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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实业家张謇---张謇对联鉴赏(二)

2018-10-07 22:39:37天津大学 刘锋江苏省楹联研究会 0条评论


倚剑天外;

掷笔空中。


 这是题剑山文殊院的对联。剑山为南通狼五山之一。据北宋《太平寰宇记》所记,原为六山,分别为:狼山、军山、塔山、隔山、马鞍山、刀刃山,“宋代以后,其中的隔山渐失去记载。以后遂称狼五山。据明代《万历志》记载“狼山之名,谓以形似,或谓有白狼据焉。后以泗州佛法厌胜去之。”

狼五山以狼山居其中。刀刃山又名剑山;又称剑迹山,“谓始皇淬剑于此”而得名。光绪志则作“剑脊山”,或许是因为在狼五山中,其他四座山都是纵向走势,惟独剑山呈横向走势。

剑山北门有文殊菩萨卧像一尊,高7.8米,长13.8米,是国内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卧像。造像庄严。文殊菩萨是我国佛教中的四大菩萨之一,又是智慧、知识的化身,称为“大智文殊”。剑山为文殊菩萨在南通的道场。临近高考、中考时,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常来“文殊院”烧香许愿,祈求考试成功,因此这里四季香火旺盛。   

此联有三大特点:其一是切,上联切剑山,写其形;下联切文殊菩萨,写其实。其二是大气磅礴,极写胸怀大志的读书人俾睨天下的豪情奇思。这本是“应征联”,但却有我在。文中无我,我在意中,这种写法颇值得后人学习。其三是集句。集句不容易;惟任意驱使,句为我用才是大手笔。状元才华,惟有景仰。

此联是集句联。上联取自李白《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饵之以金砂,既而童颜益春,真气愈茂,将欲倚剑天外,挂弓扶桑。”

下联取自明嘉靖年间潘之恒(1556—1621)的《秦淮看月记》。潘之恒安徽歙县人,侨寓金陵(今江苏南京),官至中书舍人。《秦淮看月记》文曰:

戊午中秋,登虎丘见月而思秦淮也。······因掷笔空中,俄而云开月出,恍置身于虎丘间,因为歌曰:“我之思兮云隐,月中生兮风中殒,忽如梦兮如醒,我又思兮瀛海,龙街光兮凤舒彩,忽以游兮以嬉,愿千秋兮无改。"

诗人喜欢掷笔,这是有传统的,而以宋代明代为多。如:陆游《醉後草书歌诗戏作》有“纸穷掷笔霹雳响”;吴敏 《句》有“醉中掷笔金銮殿”;宋代和尚释原妙《颂古三十一首》有“等闲掷笔成龙去”;明代郑若庸《赠郑十二草书》有“酒酣掷笔气夺虹”。

近代诗人当然也不甘落后,江苏吴江的金天羽 《王右军墨池》云“只应掷笔斗牛旁”。当代则有诗人郭沫若题四川江油李白纪念馆的一副楹联:

酌酒花间磨针石上,

倚剑天外挂弓扶桑。

 

·数地以对,为善最乐;

如天之福,得人则昌。

    这是张謇题教养公积社的对联,是所谓字浅而意深的对联。这是一副集句联。“数地以对”出自《礼记·曲礼》。《礼记》是战国至秦汉年间儒家学者解释说明经书《仪礼》的文章选集,是一部儒家思想的资料汇编。原文是:“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大意是说:若欲问国君有多少财富,只要知道国君有多少土地,有多少资源和出产。等等。

“为善最乐”,出自南朝·宋·范晔《后汉书·东平宪王苍传》:“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为什么说为善最乐?清人申居郧在《西岩赘语》阐明说:“为善最乐,是不求人知;为恶最苦,是惟恐人知。”

“如天之福”是说天大的福气。出自明·叶宪祖《鸾鎞记·挫权》:“把如天之福,没来由选择伊家。”

“得人者昌”出自唐·李观《项籍故里碑铭序》,其中云:“至如谋于汉者,昔其臣也,公实弃之;兵于汉者,亦其将也,公不庸之。故曰:‘得人者昌,失人者亡。’”

张謇曾经写过一篇《为教养公积社备案事致南通县长书》,这是为振兴教育,开拓慈善事业而呼吁。现在来重读此联:上联“数地以对,为善最乐”是说捐地捐钱,各尽所能;这是大善事。上联以切公积社;下联“如天之福,得人则昌”是说培养出人才是乡梓之福,国家之福。下联以切教养。这样的对联才称得上“雅切”。

张謇去世后,蔡元培作挽联以缅怀,其着眼点也正在此处。挽联云:

为地方兴教养诸业,继起有人,岂惟孝子慈孙,尤属望南通后进;

以文学名光宣两朝,日记若在,用裨征文考献,当不让常熟遗篇。

 

·吾不如农,吾不如圃;

周爰咨询,周爰咨诹。

这是张謇题全国农业联合会会议室的对联。这样的对联不容易写得高雅脱俗。写得雅了,又往往又不能切。 若要学习雅切,就要好好体会张謇此联。

这是一副集句联,上联出自《论语》,下联出自《诗经》。据《论语·子路》篇记载:“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小人,此处是指低层次人才。千百年来,读书人何止千万?能讲出‘吾不如老农’,‘吾不如老圃’者,几人而已。对于状元张謇,我只有景仰。

上联以切农业。下联则是切会议室,因此用种种咨询字样。据《诗经·小雅·皇皇者华》云: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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