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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 春联墨香传家风

2018-04-11 22:46:08文/陈佳互联网 0条评论

 父亲喜欢写春联,这一习惯已延续了几十年。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最高的学历也仅是高小,但这不影响他爱好诗词,且写得一笔好字。对于联语,父亲很慎重,尽管手头有本发黄了的《农村实用联语大全》,却从不照抄。他说,联语寄托了书者当时的心境,这远非机器所能替代。


父亲不喜那些招宝进财之类的话,嫌俗气。父亲把他的好恶融到了联语中,有一年隔壁的吴婶央他写春联,父亲便写下了“浪子回头满目春”的话,其时吴婶的独生子刚刑满释放,父亲本是一片好心。不想吴婶却不领情,父亲也是气鼓鼓的。事后我怨他太过迂腐,说这春联其实也就为了讨个彩头而已。父亲不以为意,只是此后,再未帮人写过春联。


上世纪94年,父母承包了10亩地,养了50头猪,因为辛勤劳作加上风调雨顺,遇上了大丰收。年前,我们一家搬进了新建的小楼房,新购置21吋大彩电和冰箱等电器。这个年,全家都沉浸在喜悦中。心情大好的父亲一口气写下了10多副春联,就连牛栏、谷仓也贴上了。而让他最为得意的是大门上的那副“劳动门第春光好,耕读人家景色新”,算是我们家的真实生活写照了,左邻右舍见了都说好,一看就懂。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春节晚会,父亲笑着说:孩子,放心吧,日子就像这春联一样,只要勤劳,会越来越红火的!


 2009年春节前,在邻省当公务员才五年的我,通过竞争上岗考试,被提拔为某乡镇的纪委书记。这年的春联,父亲似乎很慎重,思考了良久才写下了“谦虚不骄做人做事天地方圆,谨慎不躁修德修业心平气和”的联句。“我们家祖辈都是农民,到你这两代才跳出农门,不求你飞黄腾达,但至少为人处事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这份工作”,贴春联时,父亲语重心长地说。之后的几年间,尽管岗位多次调整,但“谦虚不骄做人做事天地方圆……”的联语却让我感铭在心,不敢有怠。我知道,父亲这是在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


父亲身居草庐却心怀天下。北京奥运那年,他写了“盛世迎奥运、和谐庆新春”,十九大闭慕了,他又挥毫一就了“礼炮振四海喜庆十九大,红旗扬五湖笑迎复兴潮 ”的长联,并颇为自得。这样的春联多了,我便说你一个小农民,祈祷个风调雨顺、门第平安的还靠谱,扯那些家国天下的何用?父亲不高兴了,吼道:“枉你还是吃公家饭的,有国才有家的道理不懂吗?”


尽管与父亲见解有别,可我还是喜欢看他写春联,更乐得做下手。后来,小儿渐渐长大,也喜乐颠颠地在一旁磨墨裁纸。父亲写春联时喜欢倒上杯酒,每写一字即啜上一口,一联写完杯子也见了底,而那字似乎因浸润了酒气的缘故也显得更苍劲有力。父亲的字体多变,或行或楷或隶,甚至还用过小篆。柳体是父亲的偏爱,他还对小儿说:草书太随意,做人哪有这么多洒脱自在的时候,远不如柳体那样笔力遒劲有风骨,做人也当如是。


父亲不是文人,即便写了无数的春联,也难成锦绣文章;父亲不是书家,即便变幻着行草楷隶,也难登大雅之堂。父亲只是忠实记录着时代的变迁,书写着对生活的热爱。  


父亲说,他会一直写下去。我知道,那里有他的家国梦想,有他的气节操守,有他的礼仪教化,有他的无限乐趣。更重要的是,在那些平平仄仄仄的长短句中,家风也将随着缕缕墨香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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