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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例话(2):联语的称谓

2018-01-10 23:07:42朱英贵求知本末探寻源流 0条评论

联语的称谓,既关涉对联的两部分构成要件的称谓,又关涉整个对联的称谓,既有结构要素的称谓,又有功能要素的称谓。我们先来谈联语的内部结构,再来谈对联的外部功能。

 

一、整体对联及其两部分构成要件的称谓


对联整体的计量单位用哪个量词?是用“幅”还是用“副”,其两个构成部分怎么称呼?“横批”的含义是什么?“出句”与“对句”指的是什么?“几字联”与“几言联”有何不同?我们先来关注这些问题。

整个对联由两个等量部分组成,全联的称呼,不宜用“首、篇、个、则”等量词来称说,古人从书写纸张的角度通常用“幅”,一幅字、一幅画、一幅对联……似乎可以统用“幅”称之。但由于“幅”字的含义可为“一”也可为“多”,例如“一幅画”是单数,“三幅字”是多数。而联语既不是单数也不是多数,它是由两部分构成的双数,因此后人便习惯用“副”这个量词来称说,因为“副”暗含成双成对的意思,如“一副手套”(内含两只)、“一副眼镜”(内含两片)。这样看来,用“副”称呼对联比较准确,故现今通常称做“一副对联”。

一副对联有两部分构成要件,分别称为“上联”和“下联”。如何识别对联的上联与下联?在现代语文格式中,横行书写的对联,前一部分叫“上联”,后一部分叫“下联”,如果分行书写的话,上一行为“上联”,下一行为“下联”。如果是竖行书写,特别是楹联的上下联,通常居于右边的为“上联”,居于左边的为“下联”,现代也有不按常规的竖行排列,即上联在左、下联在右的情形。最好的识别办法就是,根据上下联末字声调的平仄来判断,收尾字属仄声的为上联,收尾字属平声的为下联。例如:

虚心竹有低头叶(上联“叶”字仄声收尾)

傲骨梅无仰面花(下联“花”字平声收尾)

至于现代张贴的春联,理应遵循上联在右、下联居左的惯例,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横批要从右至左横向书写;然而现代人从左至右横向书写已经成为习惯,遇到这种情况就要依据横批的书写方向来定夺,那么在张贴时也就有可能上联在左、下联居右了。

“横批”通常仅仅限用于春联,特指贴春联时贴于一副对联上边的横幅,也叫“横披”,如果用于少数有此必要的不属于春联的楹联,则称作“横额”。所谓“横”,指的是横向的书写方式;所谓“批”,含有揭示评论之意,意谓对整副对联的主题内容加以概括升华。

至于“出句”与“对句”,在通常情况下,前一部分叫上联,也叫出句,因为上联是先说出或者先写出的一句;而后一部分叫下联,也叫对句,因为下联是跟上联相对应的一句。故出句与对句一般是分指上联与下联而言,但在征联与应对过程中,常常并不确指,有时候“出句”也可为下联,要求别人对上联,那么上联就应该称为“对句”了。例如《晚霞》杂志2015年第23期用下联“人生苦短,莫因微信耗时光”作为出句征上联:

世事多艰,当以短评留岁月(对句/朱英贵对)

人生苦短,莫因微信耗时光(出句/程立家出)

上例详见《晚霞》2016年第5期。一副对联还可以根据字数多少来称说,有时会称为“几字联”或者“几言联”,那么称“字”与称“言”又有什么不同呢?对联的字数与“言”是有相应关系的,“字”是上下联字数的总和,单说上联或者下联的字数则为“言”。例如:

传统春联:“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八字联,四言联)

居室对联:“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十字联、五言联)

龙王庙联:“龙从万丈潭中起,雨自九重天上来”(十四字联、七言联)

一般说来,“言”的称说大约仅限于四言、五言、六言、七言,这可能是承袭四言诗、五言诗、六言诗、七言诗的说法吧,因为人们习惯认为联语就是诗句的独立运用。至于七言以上的对联(尤其是长联),通常就只说字数不管其多少“言”了,像闻名遐迩的孙髯所撰的昆明大观楼联,一共180个字,则通称为一百八十字长联,而不称其为“九十言联”。 

 

二、各种功用对联的称谓


对联可以有各种不同的社会功用,根据其各自的功能属性,又有许多不同的称谓。诸如:春联、贺联、婚联、寿联、挽联、行业联、题赠联、居室联、集句联、崇敬联、信仰联、胜迹联、谐趣联、格言联、轶事联等,下面略加介绍。

春联,是岁时节日对联,为迎庆新春佳节(含正月间的元宵节)而作的对联叫春联。例如:“迎新年满园春色满园锦,辞旧岁遍地鲜花遍地歌”(春节用联);“万户春灯报元夜,一天瑞雪兆丰年”(元宵节用联)。

贺联,是人生礼俗对联,为庆贺晋升、获奖、考中、录用、满月、乔迁、开张、揭幕等喜庆之事而作的对联叫贺联。例如:“燕喜新居春正暖,莺迁乔木日初长”(贺乔迁联);“合家共庆得贵子,满月同歌贺新郎”(贺满月联)。

婚联,是婚配庆典对联,为喜庆婚嫁之事而作的对联叫婚联,也叫喜联。例如:“出水芙蓉开并蒂,朝阳鸾凤喜双飞”(洞房用联);“嫁女喜逢良好日,送亲正遇吉祥年”(嫁女用联)。

寿联,是诞辰庆典对联,为庆贺长者生日而作的对联叫寿联。例如:“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男寿用联);“玉树阶前莱衣竞舞,金萱堂上花甲初周”(60岁女寿用联)。

挽联,是哀思缅怀对联,为悼念死者而作的对联叫挽联。例如:“良操美德千秋在,高节亮风万古存”(男用挽联);“女星沉宝婺,仙驾返瑶池”(女用挽联)。

行业联,是门店广告对联,为行业的产品特色或服务特色而作的对联叫行业联。例如:“五味烹调香千里,三餐饭菜乐八方”(饭店用联);“香飘宇宙,溢满瀛寰”(茶馆用联)。

题赠联,是交际劝勉对联,为友人或友方题写赠言而作的对联叫题赠联。例如:“计利当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于右任题赠蒋经国);“有关家国书常读,无益身心事莫为”(徐特立题赠王汉秋)。

居室联,是自我修养对联,为抒发自己对居室的雅兴而作的对联叫居室联。例如:“欲知中外事,须读古今书”(书房联);“绣户祥光满,纱窗曙色新”(内室联)。

集句联,是文人雅兴对联,因欣赏前人的诗句或文句特意将其摘引充任出句与对句的对联叫集句联。例如:“夕阳无限好,高处不胜寒”(集李商隐、苏轼诗词语句题镇江焦山夕阳楼联);“水如碧玉山如黛,云想衣裳花想容”(集韩愈、李白诗句而成的南京莫愁湖联)。

崇敬联,大多属于祠庙陵寝对联,因对祖宗先烈存有感恩崇敬之心而作的对联叫崇敬联。例如:“启华夏宏图,盖世功勋百世仰;创文明伟业,惠民恩德万民崇”(陕西黄帝陵对联);“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四大家”(四川三苏祠对联)。

信仰联,是佛寺道观对联,为阐释教义关爱而作的对联叫信仰联。例如:“世外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四川新都宝光寺佛教对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四川青城山道教对联)。

胜迹联,是文化景致对联,题在山水名胜或古迹建筑上的对联叫胜迹联。例如:“翁去八百载,醉乡犹在;山行六七里,亭影不孤”(安徽滁县醉翁亭联);“芝砌春光兰池夏气,菊含秋馥桂映冬荣”(颐和园澄爽斋联)。

谐趣联,是才华雅趣对联,出于诙谐幽默目的而作的对联叫谐趣联。例如:“两碟豆(两蝶斗),一瓯油(一鸥游)”(纪昀巧对乾隆联);“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解缙戏赠秀才联)。

格言联,是自题警示对联,由可作为准则的警语组成的对联叫格言联。它含有座右铭性质,是以含警示意义的深刻程度为标准来划分的。例如:“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林则徐自题联);“人到万难须放胆,事当两可要平心”(张大千自题联)。

轶事联,是故事传说对联,含有未经史书记载的事迹的对联叫轶事联。例如:“色难,容易”(解缙巧对明成祖朱棣);“小子暗藏春色,大人明察秋毫”(少年解缙巧对塾师)。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功能的对联,就不一一列举了。有时一副对联还可以兼有多种功用属性,例如文征明集唐人诗句题苏州拙政园联“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就既是胜迹联又是集句联,而蔡元培题赠北大学生联“各勉日新志,共证岁寒心”则既是题赠联又是格言联。

 

(未完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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